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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堂里的爷孙俩
来源:山西日报2020-01-08 15:45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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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世纪80年代初的澡堂,只有一大一小两个浴池。到澡堂洗澡,就像开水锅里下饺子,扑通扑通,不一会儿就下满一大池子,格外热闹。大池子里的水温一般不太高,都能适应,先舒舒坦坦地泡一会儿,适应一下水温,然后再颤颤抖抖地溜进水温较高的小池子,不大会儿工夫就泡得全身发红、通体冒汗,不用后边人催,赶紧出来洗头淋浴搓背。那时候的澡堂里没有专门搓澡的人。搓澡都是自己探着搓;有同伴的话就交换着搓下背;实在不行,就满堂子瞅,有慈眉顺眼的人了就主动搭话,相互帮衬着搓背,一边搓一边说着闲话,往往澡洗完了,相互搓背的人也成了朋友。

  现在,大大小小的澡堂,无论豪华奢侈的还是简单粗陋的,都有专门搓澡的人了,当然,搓澡费用是另外算的,价钱不贵但也不便宜,七八块、几十块的都有。

  前几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,飘飘洒洒,街上白茫茫一片,我照例利用周末的闲暇去洗澡。

  洗澡的人并不多,热气氤氲,朦朦胧胧。零星的几个客人,一边闲散地冲着澡、聊着天,一边等着搓澡。这时,搓澡工正在给一个小男孩儿轻轻地搓着澡,上上下下、前前后后,忙得不亦乐乎,孩子父亲则在一边悠闲地看着。现在的孩子真幸福啊,从小就享受着舒坦的服务,长大后不知还要享什么清福呢。想着过去艰难的生活,我从心底发出感叹。

  透过氤氲的湿气,另一边淋浴花洒下的一对爷孙引起了我的注意。爷爷正在帮小孙子搓澡,小孙子七八岁的样子,手里还拿着玩具。爷爷给小孙子洗头搓背,仔仔细细地洗完,小家伙的身子被洗得白中透红、红中泛光,像瓷娃娃一般漂亮。爷爷给小孙子洗完后,小孙子开始给爷爷搓背,别看他样子稚嫩,但搓背的架式有模有样,手法也娴熟。他的小手上套着搓澡巾,两只手搭在一起,上上下下反复搓着,该蹲的时候蹲下去,该站的时候站起来,浑身力气都使在手上,一会儿快,一会儿慢,呆萌的样子十分可爱。

  看着爷孙俩挺有趣,我就走过去打了声招呼:“老爷子,我再给你搓搓吧。”

  老人笑笑,急忙说道:“不用,不用。”

  我说你把孙子教育得挺孝顺的,他笑笑回应道:“现在他还听话,不让他养个好习惯,以后咱洗不动了,他还能帮咱?”

  仔细咂摸着这句话,我想了好一阵子,粗浅而又深奥的道理呀。现在不培养孩子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尽些力所能及的孝道,以后长大了、翅膀硬了,再想培养恐怕就很难很难了。

  走出澡堂,外面天气依旧很冷,但心里热乎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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